商队铜铃声从北面山谷传来时,天边刚泛起一层灰白。
韩魁展开路线图。
被圈出的地方名叫断马坡,距离黑石军寨不足八里。那里两侧山壁陡峭,中间只有一条狭窄商道,十八辆货车一旦被堵在里面,根本无法掉头。
“他们有多少人?”
韩魁看向刚刚投降的袭击者。
那人低着头,迟疑片刻才说道:“四十左右。”
“领头的叫魏洪。”
“我们攻黑石军寨,是为了拖住荒山村的守卫。只要鸡鸣前点起三堆火,魏洪便会动手。”
杜山抬头看向寨外。
刚才攻寨时,敌人确实在山坡上点过火。
商队那边很可能已经开始行动。
“货车里装的是什么?”
“盐、铁器和药材。”
俘虏咽了口唾沫,“听说其中一半是临河军订下的过冬物资。”
韩魁脸色沉了下来。
北境战事尚未开始。
河西商行便已经在毁军粮、盗布防图、截断盐铁和药材。
这不是普通劫货。
是在一点点削弱北境军镇。
“杜山留守军寨。”
韩魁立即下令,“看住俘虏,检查寨墙,不要因为我们离开便放松。”
“陈二牛带六名守卫跟我走。”
“东庄的人留下五个照顾伤员,其余人拿上长棍和猎叉,随后跟进。”
杜山皱眉道:“对方有四十人,你只带十几个先走?”
“商队也有护卫。”
韩魁翻身上马,“我们不需要替他们打赢,只要让前后堵路的人乱起来,货车就能冲出去。”
攻寨者留下了七匹马。
加上从东庄带来的骡马,勉强凑出十二骑。
众人沿北道疾驰。
刚离开军寨三里,前方便传来急促的铜锣声,紧接着,一股浓烟从山谷中升起。
断马坡已经起火。
韩魁没有继续走正路,而是带人拐进山林。
“商道前后一定都被堵了。”
“从正面冲过去,只会和商队一起困在里面。”
两名猎户熟悉附近地形,带领众人沿着一条采药小路攀上东侧山坡。
不到一刻钟,断马坡内的情况便出现在眼前。
十八辆货车被堵在山道中央。
最前方横着三棵刚砍倒的大树,后方则堆满落石。商队的三十多名护卫围着货车组成防线,不断阻挡从两侧山坡冲下的人。
车队旁已经有两处起火。
好在货车外面盖着湿毡,火势暂时没有蔓延。
一名身材壮实的商队管事站在第二辆车上,高声指挥。
“药材车往中间靠!”
“盐车不怕火,用来挡箭!”
“前面的继续砍树,后面的人搬石头!”
商队没有立刻溃散。
可他们被困在狭窄山道中,只能被动挨打。
山坡上的袭击者不断向下投掷火把和石块,另有十几人举着木盾,沿商道后方向车队靠近。
只要后方护卫撑不住,整支商队便会被彻底切开。
陈二牛压低声音。
“韩头领,先打哪边?”
“不能打山坡。”
韩魁观察片刻,抬手指向最前方的三棵倒木。
“袭击者把前路堵死,是为了让商队无法突围。”
“只要清开一条路,十八辆车便能自己冲出去。”
“可倒木旁有人守着。”
“所以先让他们以为援兵是自己人。”
韩魁让众人换上刚刚缴获的黑色外衣,又将一名俘虏带到前面。
“魏洪的人用什么口令?”
俘虏脸色发白。
“风过三河。”
“后面一句呢?”
“鹰落北山。”
韩魁割开他脚上的绳索。
“带我们靠近倒木。”
“事成以后,你在荒山村的苦役减半年。”
俘虏不敢拒绝。
十二骑从山坡另一侧绕下,故意弄出大片动静。
守在倒木旁的七名袭击者立刻举起兵器。
俘虏高声喊道:“风过三河!”
对面很快回应。
“鹰落北山!”
“黑石军寨拿下了?”
“寨里的人还在抵抗!”
俘虏按照韩魁教的话喊道:“魏头领让你们分十个人去南边接应,荒山的援兵马上就到!”
倒木旁的袭击者明显迟疑。
黑石军寨方向刚才确实升起过烟火,他们又看不清来人的脸,只能认出相同黑衣和几匹熟悉的战马。
为首之人走出几步。
“魏头领的令牌呢?”
韩魁从怀中扔出一块木牌。
那是从逃走的骑马男人包裹中找到的。
对方低头接牌。
就在他注意力落在木牌上的瞬间,韩魁猛地一夹马腹。
“动手!”
十二骑同时冲出。
守在倒木旁的人根本来不及重新列阵,便被马匹冲散。韩魁等人没有追击,只迅速占据三棵倒木周围。
“砍绳!”
那些树木并非胡乱倒下。
袭击者提前用绳索将树干捆在一起,固定在山道中央。
陈二牛等人斩断粗绳,随后将马绳套上最外侧树干。
“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