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日后执行。”
周野盯着运输簿上的日期,心中没有半点放松。
丰字号被拦。
陶安被抓。
河西商行总号也已经封锁。
只要潜伏在安平县的人迟迟收不到消息,便会知道计划已经暴露。
他们不会再等七日。
“搜陶安的木箱。”
府役很快将那只窄木箱抬上甲板。
除了赈灾粮原始拨付文书,箱底还压着一张折成细条的纸。
程肃看完,脸色一变。
“鸡鸣前?”
如今已是深夜。
距离天亮只剩不到三个时辰。
周野转头看向陶安。
“安平县的潜伏者如何确认丰字号是否过闸?”
陶安闭着眼睛,不肯回答。
张茂却从丰字号船尾找出一只木笼。
笼中原本养着三只信鸽,此时只剩两只。
“有一只已经放走了。”
船工跪在甲板上,急忙说道:“开船后,陶师爷便放了一只。”
“他说只要丰字号顺利过闸,天亮前会再放第二只。”
第一只信鸽只是告诉潜伏者,丰字号已经出发。
第二只迟迟没有出现,他们自然会按照纸条上的命令,在鸡鸣前自行行动。
“石老六!”
“在!”
“挑最快的三匹马,立即回白鹭仓。”
周野把运输簿中标记的三处地点撕下,又在背面写了一句话。
“这封信只交给韩魁和周禾。”
“沿途经过安平县,让郑武封住南道。除持有荒山村木牌的人外,任何车马不得离开。”
石老六接过信,带着两名骑手迅速离去。
周野又让张茂派人前往黑石军寨和青石村。
潜伏者的任务不同。
有人要烧白鹭仓。
有人要毁荒山古井。
也有人负责控制南边道路,帮助其他人撤离。
只守住一处,远远不够。
安排完传信之事,周野才带孙大虎等人沿官道返回。
他们即便连夜赶路,也要到天亮才能抵达白鹭仓。
鸡鸣前的这几个时辰,只能交给留在那里的人。
……
白鹭仓内,周禾刚刚核对完今日的粮食出仓记录。
三百多名新流民已经被分入不同工队,东庄佃户也陆续开始清理河渠。短短三日,白鹭仓外已经出现了两排简陋木屋。
人口增加得越快,管理便越困难。
一些人连真实姓名都不愿意说。
还有人昨日登记会木工,今日拿起锯子却连木料正反都分不清。
周禾原本只以为他们想骗取轻松的工作。
直到石老六带着信赶到,她才明白,其中可能混着真正的奸细。
韩魁看完纸条,立即问道:“现在抓人?”
“抓谁?”
周禾摇头,“三百多人里,最近三日进入的便有一百多。没有证据,全部捆起来只会先乱了自己。”
“那便守死粮仓和水闸。”
“他们不一定只放火。”
周禾看向登记木牌。
河西商行既然提前记录了荒山村的人口和守卫,派来的人必然不是临时起意。
这些潜伏者可能已经进入工队。
甚至有人已经取得其他流民信任。
只守住粮仓,对方便会寻找别的目标。
“给他们一个机会。”
周禾让赵七把修仓队全部叫来,当众宣布了一件事。
东石仓屋顶漏水。
今日连夜将里面的粮食搬往新修的西仓,所有参与搬运的人,明日多得半斤粮。
消息很快传遍白鹭仓。
实际上,东石仓中只有二十多个装满沙土的旧粮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