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一个人在官道上失踪了?”
周野接过石老六手中的短箭。
箭杆经过削磨,尾羽整齐,箭头也不是山匪常用的粗铁片,而是县兵配发的三棱箭头。
张茂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来。
“这是县衙武库的箭。”
“每一批箭尾都有火印。”
他用刀刮去箭杆上的血迹,很快露出一个极浅的“安”字。
周围众人顿时明白。
陆文昌刚离开崔家庄园,送往府城的信使便遭到截杀。
这绝不是巧合。
“回来的人在哪里?”
“庄门外。”
石老六说道:“伤得不重,但马死了。他一路藏在草沟里,绕了半日才回来。”
周野立即赶去。
回来的信使名叫马顺,是青石村的猎户。左臂被箭划伤,身上满是泥土,嘴唇已经干裂。
刘杏儿正在替他清理伤口。
马顺看见周野,挣扎着坐起身。
“东家,韩四还活着。”
“我们走到十里亭时,前后突然出现十几个人。他们穿着百姓衣服,手里却有弓弩。”
“韩四的马先中箭,他摔下来以后被抓了。”
“那些人没有立刻杀他,一直问另外几份账册在哪里。”
周野问道:“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“我滚进路边草沟,装作中了箭。”
“他们急着抓韩四,只派两个人下来查看。我趁他们靠近,钻进沟里的水洞,从另一头爬了出去。”
“离开前,我听见他们说,要把人送去白石渡。”
张茂神色微变。
“白石渡有一座废弃盐仓。”
“以前县衙查私盐时用来关人,后来河道改了,那里便荒废了。”
“知道那地方的人不多。”
孙大虎握紧长刀。
“现在去救人。”
“十里亭到白石渡不到二十里,再耽误下去,人就被送走了。”
周野却没有立刻下令。
截杀信使的人既然知道账册被送往府城,说明崔家庄园或者黑石军寨中,还有陆文昌的眼线。
现在召集大队人马赶往白石渡,对方很可能提前得到消息。
“崔家庄园所有人暂时不得离开。”
周野看向赵七,“分别看守县兵、庄客和佃户,不许相互传话。”
“张班头,请你从跟来的县兵中挑十个人。”
“必须是昨夜没有参与夜袭,也没有单独离开过队伍的。”
张茂点头。
“我亲自带队。”
周野又转向石老六。
“你带猎户先走山路,不要靠近白石渡,只盯住进出的人。”
“孙大虎挑八名守卫,换上普通衣服,兵器藏进草车。”
崔家庄园里有不少装运粮食的板车。
白石渡附近又经常有农户割草,只要不举着刀盾赶路,便不会过早引起注意。
出发前,周野重新安排了送信之事。
原本藏在马顺身上的抄本已经丢失。
不过对方只拿到了一份。
剩余三份仍在不同地方。
“周禾。”
周野将红账中最关键的几页重新抄下,又盖上崔景山、崔六和张茂的手印。
“这次不走安平县官道。”
“让杜山带两个人,从黑风寨后山旧军道绕往府城。”
韩魁提醒道:“旧军道多绕一日。”
“慢一点,总比送进陆文昌手里强。”
周野又准备了两只相同的油布包。
一只交给杜山。
另一只则由三名荒山守卫大张旗鼓地带往官道。
假使陆文昌还要派人截杀,他只会以为真正的证据仍在官道上。
安排完毕,周野带人离开庄园。
抵达白石渡时,天色已经接近傍晚。
废弃盐仓建在干涸河床旁,四周长满半人高的芦苇。仓房的木门紧闭,外面只能看见两个人守着。
石老六趴在远处山坡上,低声汇报。
“里面至少十五人。”
“韩四被关在最里面。”
“半个时辰前,有人骑马离开,应该是去报信。”
“报信的人拦住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石老六摇头,“你说过,不能让他们知道咱们已经发现盐仓。”
周野点了点头。
让消息送出去并非坏事。
只要那个人把“信使已经抓住”的消息送回去,陆文昌便会暂时认为账册仍在自己控制之中。
“附近还有没有其他出口?”